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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辐射太空网   时间: 2020-10-20

  我在于村黎家,和一匹老马住在一间屋里,每当做饭,它一弹腿,就把粪尿踢到锅里,总是不敢揭锅盖,感到很不方便。到了这个的时候,我就向支部书记要求,住得比较清净些。房屋是很缺的,终于他把我领到一间因为特殊原因空闲了三年的北房里。这时是腊月,虽然那位也是住闲房的收买旧货的,用他存下的破烂棉套,替我堵了堵窗户,一夜也就把我冻跑了。我找了赵金铭去,他想了想,把我领到妇联会主任的家里。
  主任傅秋鸾,正和小姑玉彩坐在炕上缝棉衣服。
  赵金铭既然是有名的“大哨儿”,他总把事情说得骇人听闻,他说我得了感冒,当村干部的,实在过意不去。他征求主任的意见,能不能和兄弟媳妇合并一下,让给我一间屋子。
  主任说:
  “我们这里长年不断地住干部,还用着你动员我!不过,眼下就了,我们当家的要回来。这个同志要是住三天五天的,我就让给他,听说是住两月,那顶好住到我娘她们那小东屋里去。我爹到西院和大伯就伴,叫我娘搬过来和我们就伴。就是那屋里喂着一匹小驴儿。”
  “就是这个不大卫生。”濮阳市老年羊羔疯治疗哪家医院好赵金铭做难地说。
  我已经冻怕,不管它驴不驴,说没有关系。赵金铭领我到小东屋里看了看,小驴儿迎着门口摇着脖上的铜铃。
  “小牲口拉尿不多,”赵金铭说,“我告诉老头儿勤打扫着点。”
  我就搬到这家来了,一直住到第二年三月里,一家人待我很好,又成了我的一处难以的地方。
  这一家姓赵,大伯大娘都是党员。大儿妇是党员,大儿子在定县工作也是党员,二儿子在朝鲜作战是党员,二儿妇和都是团员。这真是革命,又是志愿军家属,我从心里尊敬他们。
  大伯是个老实庄稼人,整天不闲着,现在正操业着“打沙披”的事。这一带的土质很奇怪,用泥土拍墙头垒房山,可以多年不坏,越经雨冲越坚固,称做立土。铺房顶就不行,见雨就漏,稍为富裕的人家,总是在房顶上打上一层“沙披”。
  办法是:从砖窑上拉回煤焦子,砸碎掺石灰,用水浆好,铺在房顶,用木棒捶击,打出来就像洋灰抹的一样。但颇费工时。
  大伯整天坐在院里,拣砸焦子。他工作得很起劲,土地改革以来,家里的,年年向上,使他很满足。甘肃治疗癫痫哪家医院正规儿子参军,每年政府发下工票,劳动力也不成问题。他有十五亩园子,两架水车,每年只是菜蔬瓜果,变卖的钱就花费不清。他说今年“打沙披”,明年灰抹墙山,后年翻盖磨棚。
  虽在冬闲,他家并不光吃山药和萝卜,像普通人家那样。
  总是包些干菜饺子呀,擀些山药面把子呀,熬些干粉菜呀,蒸些小米干饭呀,变化着样儿吃。一家人的穿着,也很整齐,姑娘媳妇们都有两身洋布衣服。还有一点是在农村里不常见的,就是她们经常换洗衣服,用肥皂。
  一家人,就是大伯的穿着不大讲究。好天气姑娘媳妇们在院里洗衣服,他对我说:
  “就是我们家费水!”
  我说:
  “谁家用水多,就证明谁家卫生工作做得好。”
  大媳妇说:
  “用水多,又不用你给我们挑去,井里的水你也管着!快别砸了,荡我们一衣裳灰!”
  大伯就笑着停工,抽起烟来了。
  生活好了,一家人就处得很和气。这个大伯,小人们经常斥打他两句,他反倒很高兴。
  大娘虽然已经六十岁了,宝鸡治癫痫医院有哪些按说有两房儿媳妇,是可以歇息歇息了。可是,也很少看见她闲着,我常常看见,媳妇们闲着,她却在做饭,喂猪,拣烂棉花桃儿,织布。她对我说:
  “老二不在家,我就得疼他媳妇些,我疼她些,也就得疼老大家些。我不支使她们,留下她们的工夫,好去开会。”
  别人家的婆婆是不愿意儿媳妇们开会,大娘却把开会看得比什么也要紧,她常督促着孩子们赶快做饭,吃完了好去开会。每逢开会,这家人是全体出席的,锁上门就走,有时区里来测验,一家人回来,还总是站在院里对对答案,看谁的分数多。
  对证结果,总是小姑玉彩的成绩最好,因为她小学就要毕业了,又是团支部的委员。其次是大伯,他虽然不识字,可是力很好,能够用日常生活里的情形解释那题目里包含的道理。而成绩最不好的是二儿媳妇齐满花。大娘对我说:
  “什么都好,人材性质,场里地里,手工针线,村里没有不夸奖的。就是一样,孩子气,贪玩儿,不好。”
  以来,二儿子总是半月来一封信,回信总是小姑玉彩写,姑嫂之间,满花认为是什么话也可以叫她替自己写上的。最近羊癫疯是什么样的疾病呢?对身体有没有伤害啊?,竟有一个多月不来信了,大娘焦急起来。我是每隔几天,就到县城里取报,这些日子,我拿报回来,一家人就跟到我屋里,叫我把朝鲜的战争和谈判的情形念给她们听,这成为一定的功课了。
  齐满花头上包着一块花毛巾,坐在对面板凳上,一字一句地听着。她年岁还很小,就是额前的刘海,也还给人一些胎发的感觉,但是,她目前表露的神情是多么庄重,伸延的是多么辽远了啊。
  好像现在她才感觉到,小姑代写的信,也已经是辞不达意。她要求自己学习了。大娘每年分给每个媳妇二十斤棉花,叫她们织成布,卖了零用。现在正是织布的时候,大娘每天晚上到机子上去替老二媳妇织布。齐满花和小姑对面坐在炕上,守着一盏煤油灯,有时是嫂嫂教小姑针线,更多的,是小姑教嫂嫂识字。玉彩很聪明,她能拣那些最能表达嫂嫂情意的字眼儿,先教,所以满花进步得很快。大儿妇对我说:
  “我婆婆多帮老二家些,我不嫌怨,二兄弟在朝鲜,是我们一家人的光荣。”
                  1953年9月12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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